欢愉  


8


新阳。初一内阁会议。四大宗亲氏族的大当家坐首席,长子次之,坐其后方。议事殿中臣工共七人,姜家长子已逝,长女在境外,鹰家只有一人与会。内阁正座空悬,待等皇帝入席。

时间到,皇帝未现身。正当群情焦灼时,一內侍捧一黄符而入,伫足于正座,黄符立即飞起,正立于半空,自焚,化出一张面。这不是别人,正是新阳皇帝。

“朕闭关,不便出,故用此法与会,望诸位臣工勿怪。”

七位臣工起身,齐声恭敬,“是。”

“坐。可有事奏禀?”

“臣有事奏禀。”

“梁大公?鸦不鸣,则天下平。朕已许久未听梁家声音了。讲。”

“据臣探听,南国镇国神器下落不明。”

听此言,在座诸位皆大惊。

“……南宫家丢了三清剑……哈哈哈,天助我新阳!”那明灭的脸笑得得意。

“怎么丢的?”鹤家陆靖荣问。

“前有江湖草莽偷‘容器’,丧其性命令其失控。而后冲宁卫赶到,带走尸体和犯人,随后那容器便下落不明。”

“这,这怎么可能?梁家的‘黑探子’遍布九州,怎么,这突然就断了线索?”

“秦大公莫急,待梁公讲完。梁公,讲清楚。”

梁敬恭敬一礼,“是。臣的黑鸦玄术所化,可谓无孔不入,但所探之处若有玄术拟成屏障,黑鸦亦不可入。臣猜测,有人在容器身上做了手脚,且并非轻易可破之小技。故,臣不可再探。臣有罪。”

“梁公言重了。此非梁公之所料。依梁公,此乃何人所为?”

“南国上下尚武轻玄,虽有通玄术者,但能布此局者,其术必于高深之境。全国上下,除大国师外,只有一人可为。”

言行至此,与会者心照不宣。

“……南宫琰…可他有何动机?他一向闲云野鹤…”

“身为宗亲,生于皇室,却心猿意马,说什么闲淡田园……此种人往往要格外小心才是。”

众人深以为然,“是。”

“烦请梁公加派探子,继续探听,报与朕知。另,陆大公,”

陆靖荣起身一礼。

“朕赐你天子龙鳞一枚,你,代朕去八角玲珑塔,调出档案,看看冲宁卫是否有三清剑下落的记录。若有,立即追查。务必要在南国之前,得到此器!”

“臣领命。”

“鹰家!”

姜吉甫一礼,“臣在。”

“屯兵西北,时刻待命。”

姜吉甫一怔,迟疑道,“臣不解。南国位于西南,其国家重器丢失,首先疑心新阳。为何……”

“姜大公。若你家公子尚在,必不会有此一问。”

姜吉甫言辞稍顿,神情哀伤一瞬,随即道,“小儿年少机敏,是臣所不能及。”

“……屯兵西北,是‘声东击西’。国家重器遗失,新阳加固两国边境,那南宫家的,必将疑心坐实。倒是我们反其道而行,亦可防着赤月伺机发难,坐收渔翁利。且没了三清剑的南国,实不足为俱。”

“是。”

众臣工各述职,而后散去。独留姜吉甫。

“吉甫啊,”那张脸转向姜大公,“朕派发你爱子去清剿妖兽,致其殒命,你可怨朕?”

姜吉甫跪下,行大礼,“臣不敢。”

“不敢。但心里还是怨的,是吧……你跟着朕征伐多年,知道朕心里想要什么,忌惮什么……清华门一役,你就应知他会有此下场…但也令你姜家绝了后,朕有愧于姜家啊…”

“……臣不敢。”

姜吉甫不再言语。

“文璩啊,你这是要与朕生分了吗?”

“臣……”姜吉甫抬头,自立上身,道,“臣自当年于渭水决心追随皇帝时,便将身家尽付与皇帝。心知帝王之路,非常人之道,粉身碎骨亦不足证道。今得以小儿之身,宽慰帝心,以兴新阳之国祚,臣无怨。”

“…斯人已去,卿要重拾精神,为朕分忧才是。”

“是。”

虚空的那张脸中,浮出一只玉瓶,姜吉甫敬受。

“此乃‘非伦常’。化酒服下,即使年过百岁,亦可生育。聊表朕之心意吧…”

“臣……”姜吉甫眉间微蹙,又不好拒绝,“臣敬谢皇帝恩赐。”




“三弟。”

秦贺叫住秦松。

“大哥。开完会了?”

“嗯。你这是去哪儿?”

秦松一身新衣,腰间配玉,手持竹骨扇,垂着坠子,不甚招摇却风流依旧。

“出去走走。”

“你不想知道今天会上都说什么了?”

秦松用扇子敲敲后颈,“秦家一向位于内阁末等,只执财权。每逢与会,你与父亲一言未发,也不是没有过……何况姜家没了那小子,阁内一定一片死气,一群老头儿就绕着那几句说来说去,无趣无趣。”

秦贺拿手指头点点他,“你啊你,”随即近身小声道,“南国丢了三清剑。”

秦松一惊,并未声张,“哦?”

秦贺将事情原委尽述于他。秦松转转眼珠,不予置评。

“又有什么主意了?”

“嗯,佛曰,不可说。走了。”

说完,绝尘而去。


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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