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愉


9


赤月静海,大漠孤烟,正值黄昏时分,姜瑶一行人就地扎营,巴乌以玄术设起屏障,以防不备。

“你看什么呢?”

“姜家的账册。”

姜瑶将手中厚册交予陆溱溱,她粗略翻翻,足足五百页不止。

“怎么?妹妹还要管账?”

姜瑶笑,“娘亲年迈,潜心佛事,对于家事所知有限。且账目之事原由父亲亲理。可近些年边境动荡祸事未平,父亲亦无暇家事。本交于麟哥哥打理,可如今也……我是闲人一个,管管账册,倒无不可。”

姜瑶顺眼瞧去,陆溱溱快靴一双,短衣短衫,干净利落,一身武人装扮,实在不是深闺中理事的小娘子。

“陆姐姐大概是从未碰过这些东西吧。”

“我家这些东西一向由母亲过问。我常年……不在家。”

见他面色踟躇尴尬,姜瑶心知其中内情而不言,只道,“是。姐姐师承玄宗玹阳门鼎逸大师,从三岁起至今十三载,武术玄术皆达人上之境,即使不会看这些,也是难得一遇之人才,兴新阳国运之栋梁也。”

“……国运之栋梁,吗?…”

即是栋梁,为何不能救一人性命?即是栋梁,为何不能得皇帝信任,使其得报血仇?

如此说来,姜麟亦是栋梁,姜家之少当家,新阳皇帝之未来肱骨,可却……

陆溱溱愈发思虑到伤心处,手扶册子上密麻的蝇头小字,神情恍惚。

“姐姐?”

陆溱溱恍然抬首,姜瑶近在咫尺。

真是张美人面,最是那眉眼中淡含的一点愁,正是销魂去处。

前时所思,今时所见,分明一样的脸。陆溱溱正望着她出神。姜瑶知她心中不是自己,却也是自己,一时情动,伸手抚于其面,“姐姐天资绰约,能得姐姐倾心,实乃姜麟之福。”

一提姜麟,发愣的姑娘终于回了神,“你做什么!”愤然起身,将手中册子掷于姜瑶怀里,神色甚为羞恼,“你若再如此放肆,休怪我翻脸!”

正要出去,被姜瑶拉住。

“姐姐哪里去?”

“别帐睡去。”

“女眷一帐,其他男人们各分别帐,姐姐这一去,敢问是要睡他们中的哪个帐啊?”

姜瑶如愿看见那白颈攀上了绛红色。美人倏然回首,意料之中的一对儿怒目,姜瑶颇得趣味。

“……放开。”

陆溱溱一抖袖子。姜瑶乖乖松手。

“是。”

转身至榻前,整理卧铺,待一切准备妥当,便请陆家小姐就寝。

“我走跳江湖多年,不拘寝食,今夜我睡地上,你,安歇吧。”

“不可。姐姐有所不知,静海有沙虫,只在夜间出没,爬到人身上便无孔不入,奇痒难忍。这榻上已经被巴乌设了咒术,可防其扰。姐姐若不愿与瑶儿同寝,那瑶儿便彻夜不睡,在姐姐榻前守着姐姐可好啊?”

那张极相似的面却有着全然不同的心性,每每相视,陆溱溱倍感煎熬,不知如何应对。

“勿再油嘴胡说。上榻。”

两人同寝一榻,背对而卧,各怀心事,一夜无眠。





九尺长纱帐,春宵无绝时。

身下女人肤滑肉暖,又习过玄宗秘术,通晓房帏术中妙处。秦松与她酣战半日,竟仍可不泄精元,甚是得趣。

“……父亲要你以房中术来给他延寿,依我看,他可消受不起。”

秦松缓慢穿戴整齐,女人只披了件纱衣,半遮半掩,卧在榻上,“此话怎讲?你不是很受用么?”

“房中术乃易寿数之利器,顺用,可延寿,逆用嘛。”秦松拿了孔雀翎羽,轻挑着女人的衣衫,女人敞开胸膛,娇声吟吟。

“逆用便是催命的凶器。”

秦松收了手,“这秘术由你掌握,是否消受得起,全在你,夫人。”

女人起身,微拢衣衫,理顺鬓发,俨然二十芳华美娇娘。

“叫声娘亲来听听。”

秦松执起竹骨扇,推开房门,“呵,这句娘亲,你可消受不起。”
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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